「这老爷子，命真y。」老陈拿起保温杯，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台北天空，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他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了历史的空白。承翰，我们这份工作，有时候虽然像个冷血的旁观者，但也只有我们，能看到历史最温柔的那一面。」
林承翰擦乾眼角，点了点头。这就是黎子青说的「见证」。他们见证了大明王朝的毁灭，也见证了琉璃厂火海中的血脉重逢。
星期日的早晨，林承翰下班後没有直接回家。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极度饱满，迫切地需要找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他拿出手机，给黎子青发了一条讯息。黎顾问，早安。你说得对，历史的意义在於被见证。我昨晚，见证了一场跨越一百多年的奇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早餐，分享这个故事？
大约十分钟後，黎子青回覆了。奇蹟？看来你们公司的合法时空旅行，偶尔也能产出一些不那麽气人的故事。来温州街吧，我外公去古董市场了，我刚好在店里煮了咖啡。
半小时後，林承翰带着两份刚出炉的可颂，推开了「蠹鱼」书店的木门。
书店里还没有客人，黎子青正站在吧台後面，用手冲壶缓慢地注水。咖啡粉膨胀的香气混合着旧书的味道，营造出一种极度安宁的氛围。
林承翰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看着黎子青专注的侧脸，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隐去了时空管理局的稽查与「盲盒」的困境，纯粹从一个时空向导的角度，讲述了徐致远老先生和徐兆林在壬子兵变火场中的相遇。
当林承翰讲到徐兆林将素不相识的孙子从樟木箱子里背出来时，黎子青倒咖啡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她将冲好的咖啡推到林承翰面前，眼眶有些微红。
「所以，徐老先生研究了一辈子史书，以为他的祖父是孤独地Si在火场里的。但实际上，他的祖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做了一件无b伟大的事——他救了未来的孙子。」黎子青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深深触动的共鸣。
「是啊。」林承翰捧着热咖啡，「他没有违反不g涉历史的铁律，他只是去见证。但历史却用一种因果轮回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黎子青在林承翰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承翰，你变了。」
「变了？」林承翰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来书店买那本《大明市井考》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份工作的厌倦和犬儒。你那时候觉得自己只是在伺候一群有钱的奥客。」黎子青温柔地笑了笑，「但现在，你的眼睛里有光。你开始真正理解时间的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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