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震得酒水四溅,扯着嗓门嚷嚷道:“谁啊?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只要贤弟一句话,告诉我那是谁,杂胡我第一时间就出兵,把他们剁成肉泥!”
孙廷萧却像是听了个笑话,摆了摆手笑道:“哎——安节帅言重了。杀鸡焉用牛刀?您可是咱们天汉北方的定海神针,那幽州离了您可不行啊。北边那几大部族,可都像饿狼似的,死死盯着咱们呢。您若是轻易动了兵,离了幽州,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这天下的罪人,可就成了我孙某人了。”
接下来的对话,就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在空中无声地交锋,火星四溅。
孙廷萧抿了一口酒,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咄咄逼人:“说起来,还有一事颇为可惜。之前在广宗,安守忠将军”恰好“路过,把那个黄天教的叛徒唐周给杀了。否则啊,若是能留个活口,带回长安让三司会审一番,定能查出那唐周背后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勾结邪教,想在这大汉的腹地掀起民变。”
安禄山脸皮一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嘿!那都是那帮黄天教自己内斗,狗咬狗一嘴毛!倒是听说孙将军不仅没把那贼首张角给正法了,反而还把他救了回来,好生对待他们父女?依我看呐,这就不对了。应该把他们统统当做反贼,全都捆了送去长安砍头才是!他们和那个唐周,本来就是一路货色,都是想要造反的乱臣贼子!”
孙廷萧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哎——今日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扫兴话。还是说说这桩喜事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安禄山:“如今节帅既然已经在这里迎到了郡主,那是皆大欢喜。不过,这里毕竟是行营,条件简陋。节帅还是应当早些北返幽州,在那里举办正式的婚礼,那才配得上郡主的身份,也才对得起圣人的恩典啊!”
安禄山却往那虎皮交椅上一靠,两条粗腿大大咧咧地叉开,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哈哈哈哈!孙贤弟这就有所不知了。杂胡我这次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南下,就是为了在这邢州,当着这河北父老的面,和郡主正式成亲的!至于回幽州嘛……不急,不急。”
孙廷萧眉毛一挑,声音微微冷了下来:“哦?节帅这是还不打算回幽州了?”
安禄山一拍大腿,理直气壮地说道:“刚刚贤弟不是说了吗?这河北一带颇乱,黄天教又没剿干净。我身为朝廷的节度使,既然来了,那自然要带兵在这儿镇镇场子,帮朝廷分忧嘛!”
“不必了。”孙廷萧猛地放下酒杯,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此时孙某奉旨代天巡狩,负责这一带的军政要务。后续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就不劳节帅费心了。这河北的地界,您还是别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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