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念平哥独自离开了机构。听其他学长说,整个机构里,他是唯一一个拥有外出特权的人。我没有多问为什麽,因为社工早三番两次交代过,这里是高度保密的庇护所,不该问的别问。
这座巨大的建筑瞬间变得有些空荡。念平哥不在,我算得上「认识」的,也只有稍早一起在三房聊天的两位学长。在这种充满未知与潜规则的环境里,我只能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紧紧跟着他们,他们做什麽,我就跟着做什麽。
直到我的个管社工来了。
他姓陈,是一个满腔热忱想帮我,却在庞大的官僚T制前毫无实权的约聘社工。他一见到我,便满脸愧疚地连声道歉,为了昨天那个差点要了我命的「警察抓现行」计谋而自责。
其实我不怪他。因为无论过程多麽惨烈,我终究是逃出来了。现在的我,满脑子只在乎一件事:我到底能不能跟N妈一家人联络?
会谈室里,我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几乎是对着他怒吼:
「为什麽我不能回N妈家?N妈明明就说过无论如何都要我!」
「犯错的、施暴的是我生母,结果最後被关在这个鬼地方的人却是我?」
「她都已经把我打成这样了,凭什麽她还能保有亲权?」
「你们身为社会局,难道连把我送回真正视我为家人身边的公权力都没有吗?!」
那个十四岁的我,根本不懂法律的Si板。我不知道在T制面前,一张印着血缘关系的户口名簿,原来拥有着足以压Si人的绝对权力;我更不知道,要把我送回那个毫无血缘、却视我如己出的N妈家,竟然会困难到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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