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大人有所不知啊。”孙廷萧指着城外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叹了口气,“您看,这广年城虽小,但这护城河可是引了滏河活水,又宽又深,四面烂泥塘,咱们想靠上去攻城,只有走有桥的位置,兵力展不开,人家随便射箭。若是强攻,那就是拿兄弟们的肉身去填坑。本将心疼兵卒,想必监军大人更是心疼朝廷的抚恤银子吧?”
鱼朝恩被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勒得肩膀生疼,却又挣脱不开,只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嘴硬道:“这……这算什么天堑!搭浮桥便是!我看就是将军你畏战!”
“搭浮桥?”孙廷萧眼中寒光一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监军大人说得轻巧。要不这样,本将这就下令搭桥,请监军大人亲自擂鼓助威,或者……您亲自带个头,游过去给将士们做个表率?”
说着,只听“呛啷”一声龙吟,孙廷萧腰间的横刀已然出鞘半寸。那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森冷的寒芒,直晃得鱼朝恩眼睛生疼。
“哎哟!这……将军这是作甚!”前几日差点刀劈仇士良,监军们都记得一清二楚。
鱼朝恩吓得浑身一哆嗦,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点监军的威风瞬间散到了九霄云外。
孙廷萧慢条斯理地将刀推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哎呀,手滑,手滑。这刀最近杀人太多,有些收不住煞气,惊扰了监军大人,罪过,罪过。”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一直抱着膀子看戏的尉迟恭努了努嘴:“敬德,监军大人似乎有些中暑了,火气大得很。你带大人去河边……凉快凉快。”
尉迟恭那张黑脸上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那笑容在鱼朝恩看来简直比阎王还要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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