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坐在沙发边缘，侧头看着他，沈默了半晌後，冷不防地抛出一句：「周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空气瞬间凝固。周行盯着碗里氤氲的热气，没有立刻回答。这阵子，他的确在想很多事。想林岸那些失望却清醒的眼神，想自己那个名为「自由」却孤独的孤岛，更在想……如果自己再这麽懦弱下去，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会撤离他的世界。
「林岸。」周行吹开热气，语气幽幽的，「你以前……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最後，终究没能在一起？」热汤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神情。林岸感觉心口像是被细线轻轻拉扯了一下，微微的疼。周行思考的维度变了。他不再犹豫「要不要」，而是在恐惧「如果没有」。
「以前想过。」林岸低头看着指尖，「现在b较不敢想了。」周行抬眼看他，目光专注。「因为现在的你，」林岸苦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表现得实在太像是一个会一直留下来的人。我怕我想多了，期待又会落空。」
周行的手指猛地攥紧。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透露出的依赖，已经给了林岸重新期待的勇气。而这份勇气对林岸来说，既是救赎，也是更深重的负累。如果他最後依旧给不出那个名分，这份期待最终会化作最尖锐的利刃。
他r0u了r0u发胀的眉心，声音低得像是要消失在暖气声里：「我最近一直在反覆想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结束了，我大概，会根本撑不住。」
这句话，是他这辈子说过最不像「周行」的话。以前的他，自诩能随时转身，优雅地处理每一段关系。可现在，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尚未真正踏入旅程前，就已经开始为了可能的「终点」而感到彻骨的慌张。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不正式宣告开始，就不算真的失去？」林岸问得极轻，却字字见血。周行沈默了很久，随後缓缓点了点头。「那现在呢？」
工作室内，只剩暖气沈闷的运转声。周行抬起头，视线与林岸交汇。在那个凌晨一点的冬夜里，他终於放下了最後的伪装，语气里带着一种认输後的诚实：
「现在才发现……原来即便还没正式开始，我也已经，怕得要命了。」
周行坐在沙发深处，视线低垂，盯着冰冷的桌面发呆。那姿态像是一个终於将藏匿许久的秘密摊开的人，带着几分释放後的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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