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祭坛在神殿的最深处，那个空间大得超出了陆辰的预想，圆形，高耸，中心有一个直径大约五步的圆形台基，台基上方有一道从顶端垂下来的光柱，那个光柱就是他们在走廊里看见的「初光」，深蓝sE，恒定，不摇晃，有一种古老的、不依赖任何外部灵力供应就能维持的稳定。
天奉使在他们进来之后，在台基旁边停下来，转过身。
然后他把脸上的东西取下来了。
字面意义上的——那是一个极薄的灵力面具，贴合他的脸，让他看起来b真实的年纪年轻，b真实的神态更官方，更「天奉使」，但面具取下之后，陆辰看见了一张他没有预期的脸：更老，更疲，眼睛里的东西更深，那种深不是冷漠，是某种见过太多之后无法不知道的悲哀，那个悲哀他藏了很久，在那张脸上还是能看见它。
「我戴了三百多年，」天奉使说，把面具放在一旁，「戴久了，有时候忘记摘。」
萧晚在旁边说：「你是承天，天道最初的守护神，你在这里已经超过一千年了。你在典藏阁里建了那个地方，让馆主守着那些记录，让它等人来找，」她停顿了一下，「你一边控制天道，一边留下让人打破那个控制的线索，你一边清查研究天道真相的人，一边让他们的研究成果被保存下来，那两件事同时做，互相矛盾。」
「不矛盾，」天奉使说，「我清查的是那些在错误的时机接近真相的人，我保存的是那些已经找到了真相的记录，那两件事不冲突，都是在等一个正确的时机。」
「那个正确的时机，」陆辰说，「就是现在。」
「是，」天奉使说，「天劫的倒计时开始，这是天道自然周期的一部分，也是唯一一个灵气流动允许钥匙被使用的窗口，不在这个窗口，那把钥匙cHa不进去，那个设计是你先祖留的，他b我更谨慎。」
「你在这里已经超过一千年了，」萧晚重复一遍，语气慢了一分。
「是，」他说，「你师父的笔记里有我的记录。」他看着她，「萧文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找到了很多真相，b他知道的还要接近。我知道天奉司杀了他，那是我下令的，是我下令的。」他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没有那种把责任推给组织或者推给规则的表情，他说「我」，就是我，那个确认让萧晚的身T轻微绷了一下。
那个绷紧不是爆发前兆，是某种东西终于有了确认的那一刻，她等这个确认等了十二年，等到了，它没有让她崩塌，也没有让她释怀，它只是落地了，成了一个确定的事实，而不再是一个她需要去猜的谜。
「为什么，」她说，声音平，那个平静是真实的，她在那个事实里已经生活了十二年，她早就在某个时刻把它接受了，她问的不是要让他道歉，是要知道原因，那个原因她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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