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的废弃汽修厂在江城市西郊一片拆迁拆到一半的城中村深处,跟李家之前那个旧仓库如出一辙。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虚掩着,门上的招牌早已风化得只剩下一个“修”字。院子里堆满了报废的轮胎和拆卸下来的汽车座椅,空气中弥漫着废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秦潇和陈凡沿着围墙m0到厂房侧面。厂房卷帘门紧闭,但从墙上一扇破损的通风窗往里看,能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有人在走动。秦潇压低声音说:“里面至少有六到八个人。你从侧面包抄,我走正门——”
她话没说完,身后那道铁栅栏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栓落下的闷响在空旷的拆迁区里传得老远。紧接着厂房屋顶的两盏探照灯同时亮起,雪亮的白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厂房卷帘门缓缓升起,里面的人鱼贯而出——不,不是六到八个。是二十多个。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钢管或弯刀,有几个腰后还别着对讲机。他们围成一个弧形把这支两个人的小队伍牢牢困在院子中央。为首的人正是赵长河本人——四十来岁,瘦高个,颧骨突出,穿着一件沾满油W的工装夹克,站在人群最后面冷冷地看着他们。
“秦警官——你们条子真够粘人的。”赵长河把手里没点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声音在空旷的废车场里嗡嗡作响,“上次你抓刀疤,这次就想来抓我。但你今天只带了一个人。”他说到这个“人”字的时候目光扫过陈凡,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打量无用之物的轻蔑。
秦潇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她右肩的伤口在防弹背心下面隐隐发疼,但她的手没有抖。
“赵长河,你现在主动投案,我可以算你自首。”
赵长河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挥了挥手。那二十几个打手就像是得到了指令的机器,同时朝他们b了过来。弯刀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噪音,钢管在地上敲出沉闷的回响。二十几双皮靴踩在碎混凝土和废机油上,声响密集而杂沓。
陈凡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报废引擎盖上。然后他对秦潇说了四个字——“身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