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垮台的两周后，一场新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天是周三，江城市连续多日的暴雨终于停歇，天空难得放晴。旧工业区梧桐树上的水珠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凡尘科技的招牌被雨水冲得锃亮，上面那朵淡蓝sE的勿忘我还顽强地挂着。一切看起来都跟往常一样。林小鹿上午在工作室给绿萝换了水，下午去创业园准备晚上的直播。她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陈凡挥了挥手说今晚直播有好东西，记得看。
陈凡当时在调试一台新到的服务器主板，随口答了句“行”。旁边王胖子正趴在一堆数据报表里核对凡尘科技上个月的营收，嘴里念念有词。金老六叼着没点的烟蹲在角落拆一台旧机箱，万用表的探针戳在主板的测试点上滴滴答答地响。
然后王胖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sE刷地变了。他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屏幕上的微信消息还在疯狂往外弹。他吞了口唾沫，然后转过来对着陈凡，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凡哥，出事了。小鹿被人黑了。”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但足够恶毒。有人把林小鹿的As8mR直播录屏剪辑成了一段不雅视频，画面是被恶意拼接的——她的脸被AI换脸技术贴到了别人的身T上，声音被变调处理成不堪入耳的内容。视频末尾打着她直播间的水印和她的真实姓名。视频最先出现在一个校园匿名论坛上，然后被迅速搬运到几个流量更大的短视频平台。发布者账号是全新的，IP地址经过了至少两层代理服务器跳转，手法不是普通的学生恶作剧，而是有预谋、有技术、有针对X地要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声誉。
陈凡点开那段视频看了一眼就关了。他没有像上次一样问“谁g的”——不需要问，他要自己查。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坐回电脑前把键盘拉过来。金老六从墙角探头看到他的脸sE，二话不说提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连嘴上那根从来不点的烟都忘了换边。
“给我IP。”陈凡简短地说。
金老六是g什么的——倒腾二手数码只是表面，他真正的看家本领就是顺着网线把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不剩地揪出来。他把自己的工作站打开，十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命令行。代理服务器一层一层被剥开，伪装IP被逐个剔除，最终锁定到了一个真实的物理地址——江城市某高档小区的光纤入户端口。他顺着这个端口继续往深处挖，把机主信息调了出来。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做直播带货的，粉丝大概几十万，跟小鹿同一个平台。最近几个月她的直播间流量一直在掉，而小鹿的直播间粉丝数在星途事件之后一直在涨，两家粉丝偶尔会在评论区互相b较。她不止一次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公开骂过小鹿，说她“装纯”、“靠男人上位”、“迟早要翻车”。但没有证据——直到今天。
“不止她一个人。”陈凡盯着屏幕上她的社交账号后台数据，眼神冷而专注，“她负责提供素材和动机，但AI换脸需要技术，多平台分发需要资源。她背后还有人帮她——可能是星途那边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势力。把她近一个月的所有联系人都调出来。”
王胖子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旁边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工作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风扇的低沉嗡鸣。
陈凡很快通过线索交叉b对，锁定了另一个共犯——一个做短视频剪辑的小工作室，之前接过星途文化的单子。这家工作室专门提供“对手主播黑料快速扩散”业务，用AI换脸制作不雅视频，再通过多平台一次X分发，专门帮人Ga0臭竞争对手。而那个nV网红付了两万块买断全套服务。
证据链完整了。陈凡将全部证据整理好，没有先发给警方，而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柳如烟，问她认识哪些平台的高层。柳如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沉默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让他等三分钟。
三分钟后，当年钱百万走后柳如烟新认识的一个平台高管直接拨通了陈凡的电话。陈凡把情况简要说明，对方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技术部门会封掉那个nV网红的账号，清除所有跟林小鹿的AI换脸视频，并提供该账号的全部注册信息。但有一点——视频扩散范围已经很大了，全部清除需要时间。”
“不需要封她。”陈凡语气很淡，“今晚让她开播。就说她的直播间恢复推荐了。其余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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