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当天下午。不是秦潇告诉他的，是老张偷偷用秦潇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小秦受伤了，市中心医院外二科，她不让告诉你，但我觉得你该知道。”老张上回在刑侦支队见过陈凡几次——一次是秦潇审他，一次是他把刀疤手下的证据送过来，再一次是他在秦潇办公桌上看到一份被翻烂了的关于凡尘科技的案卷。他直觉这个年轻人在秦潇心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前嫌疑人”。
陈凡收到短信后把手里正在调试的服务器主板放下，跟金老六说了句“医院”，然后出门打了辆车。他推开外二科病房门的时候，秦潇正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换药。
她赤着上身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右肩上的绷带拆了一半，旧纱布上全是g涸发黑的血迹，新的纱布和药膏摊在膝盖上。她用左手拿着镊子夹着酒JiNg棉球去够右肩后侧的伤口，那位置恰好在肩胛骨边缘，左手够过去要拧过大半个上半身，动作别扭又费力。她的短发因为汗Sh而贴在脸颊上，牙咬得Si紧，额角青筋一突一突——但一声没吭。
听到推门声她迅速抓过被子往身上一遮，发现是陈凡，手僵在半空。然后她拧起眉头，语气凶巴巴的：“谁让你来的。老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那个老叛徒，回去我就没收他的对讲机。”她说完这句又牵到了肩膀伤口，嘴角的肌r0U不易察觉地cH0U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用一个皱鼻子的表情掩盖过去了。
陈凡没有说话。他走过去把她膝盖上的药膏和新纱布接过来，然后一只手按住了她正在乱动的左肩，把她按回椅子上。力道不重，但稳得让她一瞬间忘了挣扎。
“我来。”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问疼不疼，没有任何她最讨厌的同情语气。秦潇偏过头不看他。她偏过去的那个角度恰好让他的视线捕捉到她肩后那道仍在渗血的创口——衬在周围麦sE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