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凡陪林小鹿去了她的As8mR工作室。
自从上次星途文化被陈凡一封举报信弄到被平台解约、钱百万的微博道歉声明还挂在热搜尾巴上被人鞭尸之后，她的直播间流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因为那次事件出了圈。现在她直播间稳定时有两三万人在线，偶尔平台给推荐位的时候能冲到五万。她加了新的As8mR道具，请了一个学设计的学妹给工作室墙面重新画了彩绘，还在角落里添了一盆新绿萝，跟旧的那盆一高一低放在一起，像是两棵互相依偎的小树。
“今天不弹钢尺也不翻书页。”她把麦克风调到合适的角度，对着镜头笑着说，“今天请了上次那位朋友再来客串一下。不过他今天不聊天——他就在旁边看书。我唱歌给你们听。”
陈凡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王胖子临走前塞给他的漫画版《算法导论》。王胖子说“你平时看的东西都太严肃了，得看点轻松的”，漫画里的排序算法被画成了几个卡通小人在排队b大小，看起来确实不费脑子。林小鹿的电容麦克风b上次升级了一档，收音更细腻，把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她哼唱间换气的气声都收得清清楚楚。她今天唱的不是上次的童谣，是一首她最近自己学着写的旋律，只有简单的吉他和弦铺底，没有歌词，从头到尾都是啦啦啦的哼唱。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始慢慢滚动——“小鹿今天声音好温柔”、“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点想哭”、“感觉像是给某个人写的”、“坐在后面看书那位是不是上次那个低音Pa0”、“求给一个正脸”。
林小鹿没有看弹幕。她唱着唱着就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在电容麦的防喷罩后面轻轻颤动，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耳畔一缕碎发。她唱到最后几个小节的时候，声音收得很轻很轻，像是把所有的羽毛都放回了风里。
直播间安安静稳地亮着，屏幕上一行行弹幕无声滚动——“谁要是娶了小鹿，这辈子听她唱歌就够了”、“我刚才哭了”、“这谁顶得住”。林小鹿睁开眼，往窗边瞄了一眼。陈凡手里的书还是同一页，但他的眼睛正好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她匆匆把视线收回来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啦，大家晚安晚安”，然后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速度伸了伸舌头。
弹幕还在刷，但她已经不好意思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