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江城市城建局官网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经初步核查，李氏建材有限公司在旧城改造项目投标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即日起暂停其在本市所有市政工程的投标资格，并将相关线索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这条公告只有三行字，但它的威力相当于一颗深水炸弹。
公告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国内几大财经媒T同时跟进报道，标题一条b一条触目惊心——“李氏建材被曝财务造假，实控人涉嫌洗钱”、“江城市旧城改造标王涉嫌围标，涉案金额逾十亿”、“独家：李氏建材服务器被黑客攻破，内部账本曝光”。配图全是陈凡从服务器上提取的那些银行回单和转账记录，每一张都打了财经媒T的水印，但原始数据的时间和金额，跟纪委手里的举报材料分毫不差。
李国泰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机、座机、秘书的内线电话同时响个不停，他没有接任何一个。电视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城建局公告的全文，nV主播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门里。他的手指压着紫檀茶盘上的功夫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茶杯里的龙井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有人敲门，是公司法务总监老周，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总，市检察院经侦科发来的——立案通知书。案由是涉嫌商业贿赂、洗钱和围标串标。明天上午九点，需要您亲自去经侦支队接受询问。”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退了两步，像是放在桌上的是个已经拆了引信的炸弹。
李国泰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那棵他亲手栽下的银杏树。这棵银杏今年秋天会落满一地金h，他本来打算在落叶的时候请几个商会的老朋友来树下喝茶。现在没有这个秋天了。
“服务器里的加密账本——他们是怎么拿到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问。
“我们还在查——技术部初步判断是税务申报通道被截入了——”
“不用查了。”李国泰把百叶窗猛地拉下来，金属叶片撞在窗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哗啦。他知道是谁做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JiNg准定位到他服务器底层最隐蔽的财务数据、同时又跟他有足够深仇大恨的人，整个江城市只有一个——从地下诊所到商会，到废弃仓库的暗门，到这一份把他送进棺材的加密账本，所有这些事情都指向同一个人。但他已经没有证据了，也没有时间了。窗外的银杏叶在正午的风中簌簌地响。
下午两点，GU市开盘。李氏建材的GU价从开盘就一路跌停，大量抛单堆积在跌停板上，主力资金夺路而逃，散户跟着踩踏。不到一个小时，市值蒸发超过六成。多家合作银行宣布冻结李氏建材的授信额度，供应商排着队上门催款。当天收盘后，李国泰在办公室签署了一份紧急文件，将公司经营权临时移交给法务总监老周，并附上一份手写的简短声明——“本人因个人原因，即日起不再担任李氏建材董事长职务。”
他把笔放下，把那份手写声明推给老周，然后站起来，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我去趟医院。家豪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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