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放得极柔,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灵魂:“尝尝这个,我炖了很久,特别软。”
陆沉低头,视线落在碗中那块泛着油光肉块上,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眸子曾是何等锐利深邃,如今却只剩下清澈空洞,望向柳如烟,带着孩童般不确定,轻轻吐出几个字:“……这是,什么?”
这句问话,轻飘飘,却像一根无形细针,猝不及防刺入柳如烟心脏最柔软地方,带来一阵尖锐刺痛。
那个曾经大快朵颐,能闭着眼品鉴出不同部位肉质细微差别陆沉,那个无肉不欢,笑谈天下美食陆沉,如今……连最寻常猪肉,竟也全然不识。
鼻腔瞬间涌上难以抑制酸涩,柳如烟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强行逼回眼眶。
她脸上努力堆砌出一个温柔至极笑容,声音控制得近乎完美,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抖:“这是猪肉,用一种叫‘猪’动物身上肉做的。”
“猪肉……”陆沉缓慢重复这个词汇,眉头微不可查蹙起,似乎在调用他那片空白大脑,艰难理解这个陌生概念。
他伸出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那块肉,像是在确认它真实性,随即再次抬头望向柳如烟,眼神里满是懵懂与探究:“猪……又是什么?”
柳如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再次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着情绪,如同在给一个呀呀学语孩子上第一堂启蒙课,语调放得更慢,吐字更加清晰:“猪,是一种动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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