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幕之外,一堆柴火只剩断灰与微红,炽热已逝,余温却还固执地潜伏在灰烬底层,如同某种迟迟不肯熄灭的信念。
昨夜火葬的位置,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柴骨与少许未完全燃尽的纤维,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发出微弱的热气。灰烬深处还残留着一点点暖光,宛如身躯被烧尽後,灵魂也未能完全离去的那一丝余温。
亚恩披着破旧斗篷,目光落在膝上的那本名册上。名册封皮已有些开裂,边缘卷曲,纸页上染着血与泥,像刚从一场战争中走出来的伤者。
他没有翻页,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斑驳的封面。上面什麽也没有,只有一抹曾经被火烧过却没完全蔓延的焦痕,像是有人试图焚毁它,最後却放弃了。
昨晚那场火焰燃得极静。没有战鼓,没有悼词,只有众人围坐在风中,看着一位领袖的躯T被时间一点一点吞噬。她的双手曾举过旗帜,如今交握於x,被火焰洗礼过後,只留下一堆轻盈的尘。
他记得火光最盛时,有人低声哼唱起《自由之歌》的旋律——那声音微弱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灯芯。但下一刻,另一个声音加入了,然後又一个。没有谁领唱,也没人指挥,只是那首熟悉的歌,像从众人x腔中自己燃起。
最终,整个营地都唱了起来。
在火焰吞没她的那一刻,这些幸存者——疲惫、沉默、带伤——唱出了属於自己的悼词与信仰。他们唱着歌,送她离去,也把火种,悄悄地,交给了下一个人。
如今,那里只剩余热。手掌靠近时还能感到暖意,但再靠近些,就会感到空虚。那不是燃烧的热,而是某人曾存在过的痕迹还未被完全抹去的余响。
四周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人收拾行囊,有人在拆帐篷,有人抱着哭累的孩子,无声地、机械地动作着,像是习惯了这种迁徙与战败的节奏。
亚恩没有动。他知道他该动了,但身T像被什麽压住,只能僵坐在这逐渐冰冷的灰烬旁。
他闭上眼,莉薇亚最後的声音又浮现脑海——「真正值得悲伤的,是从未燃烧过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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