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铭文印好。
随着军队离蓟镇越来越近,刘承宗和钱士升都沉默起来,有几分心事重重的意思。
刘承宗是想留而不留,钱士升则是不想走却要走。
说来也怪。
其实刚来的时候,钱士升对元帅府是哪儿哪儿都看不上眼,真感觉进了个野蛮世界。
说周围都是蛮子算好听的,一个个纯妖魔鬼怪。
钱士升活了六十年,都没见过叛军扎堆、逃兵遍地、马匪成群、流氓结队的景象。
全是提到杀人放火就两眼放光的疯子。
人们操着他不熟悉的陕西口音,讲话的语调里似乎都带黄土,尤其那个分明是个杀手的张献忠,常用字儿都认得勉强,却开口闭口以部堂自居,沐猴而冠尤为滑稽。
当然口音这方面的鄙视其实是相互的,在绝大多数元帅军眼中,钱士升这个满嘴官话,时不时加几句吴音鸟语的老头也是少见的怪胎。
甚至就连刘承宗,钱士升都一度认为,其在叛军中脱颖而出,靠的是生员的学识、小官员地主家庭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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